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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笔下的人性
看更多文章 推荐度: tjd 作者:writer 发表于 2006-12-6 8:17:33 已被阅读
《阿Q正传》在今天这个时代仍是一个人性真实的写照。
岁月的车轮转动了近百年,数梦更叠后,人们似乎比从前清醒了,自以为今天的一切不是昨日可以比拟的,甚至再也不愿认真读一读从前的书、作品、以及那些到今日仍然活生生的人物。
时光荏冉,我们真的进步到可以令我们自豪了?我们的人性真的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谁敢这么响当当地肯定?我们总是一付苦难的样子痛斥着过去的历史和人性的落后,一旦发现骨子里的东西并没改变时,便不得不悲叹人性的顽固。人性似乎是由特定的历史环境形成的,正如鲁迅在《阿Q正传》描绘的特定的历史环境下的百姓对于革命的“理解”,而由此体现出来特定态度,充分体现了当时的人性。阿Q在作品里是一个让人笑完后感到悲凉的悲剧人物,尽管我们至今仍然带批判的眼光来看他,“哀其不幸,怒其不争”。鲁迅以诙谐老辣尖刻的笔端揭露了人性之哀,让我们今天仍然感到他是如此栩栩如生地存在于现世之中。
许多年后,我们自以为已经离那个时代,那个时代的人性于我们也是陌生和不适用的。可事实却证明,现实远没有我们想象的乐观和简单。当我们真正静下心来观察周围的人群,思考人类生存状况时,却悲哀地发现物质飞速发达的今天,人性的发展却远不如经济的增长速度,浮躁的时代造就了浮躁的灵魂,没有人肯耐下心来思考。
由此,我想鲁迅文学的革命性。他总是一个毫不畏惧敌人的勇者形象,一个傲骨铮铮的反抗者形象。他的勇敢来自于一种强烈的社会责任感,是后天的思考和磨砺而成的,具有战斗性时代性。也因着他的刚烈和勇猛招致了太多的攻击和非难,这种直面惨淡人生的勇气古往今来也没有几人。但终归他是属于革命的,他批判的愚民们的人性也是用于战斗的。那样一个人的强音仅仅凭着它响亮的呐喊就得到同类的认同,虽然阻挠也是同样之巨。这呐喊的声音终究给后人以不同凡响的启迪,“时间”让这些独具个性和力量的声音显示出它们非凡的一面。虽然历经百年,可纵观当下,令人感叹的是:人类的竞争手段、精神状态、以及人性,却并没有太多的变化。甚至于当下写字的人就仅仅就是写字的人,偶尔附庸风雅作个玩物,或者仅凭几个可以发表的文字混口饭吃。从这个意义讲,文化似乎已经不具备力量和震憾灵魂的品质了。
因为浮躁的灵魂想要寻找归宿,因为困惑于我们自身的矛盾,我们不得不再次探索人性特征,重读鲁迅作品里人物所折射出来的人性,我们会恍然大悟,费劲周折寻找的答案,竟然在这些已经存在近百年的文字里已经有了揭密。
这种一直在延续的声音竟然不为我们所觉察。或者可以说,已经让我们遗忘。也正因为此,当我们再次翻开鲁迅的作品时,惊讶地发现他作品的生命力比我们想象的更甚更有价值更具有穿透力。
对于这样强有力的声音,我们应该关注的它究竟是怎样才为我们展现着复杂丰富的人性,人物的精神本质来源于何处,灵魂里深藏着哪些为我们不能直观的人性?肉体终归是要死的,历史也将成为过去,而人性在我们细细咀嚼后却发现它似乎是永恒的。永恒到了我们不肯承认的地步。它永远无法完美、永远具备某些特质。
《阿Q正传》里的阿Q身上有着我们每个人的影子,尤其在这个交织着欲望和精神无法统一的时代,我们迷茫的内心以及挣扎时时处处都有着那个“精神胜利法”的影子。
阿Q属于那种最容易被迫害、被侮辱、被蹂躏的人小物,也是最容易为俗世所不耻。因为他低微的出身,也因着他自身的弱点,他不断地遭受着一切于他并不情愿的捉弄。他饱受侮辱后仍能得意地欺负比他更为弱小的人。简直像极了我们当下这个社会里的大多数人。就像平日所见的,摩托车气势汹汹让人避之不及,遇到汽车,它的威风就扫地了;而汽车又分三流九等,牌照的软硬。总之,强欺弱,弱欺更弱。这反映了社会最真实的现状,把人性的劣处统统摆在我们了面前。这个时代从来没有过真正彻底觉悟的人,不断变换的人生会在不同时期把我们推向不同的舞台,我们也会不自觉地有各种各样的表演。诚如阿Q一样,平日里受尽凌辱,忽然莫名的发了,忽然被误当成了革命党,连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赵太爷也称他为“老Q”。我们呢,也像阿Q一样,对于不公平待遇总是忿忿不乐,一旦好遇当头,马上不记得自己是谁了,洋洋得意、渐渐趾高气扬起来,刚刚才受过欺凌,“转眼就飘飘然的飞了一通。”
所以,静心再读《阿Q正传》,成了洞悉和比照灵魂的一个范本。越品便越觉得鲁迅的了不起,他是如何做到把人性洞察到如此之深的啊?回头再想想我们自己,才觉得可叹的实在太多。
当下已没有多少人读鲁迅的作品,只把鲁迅的作品当一段历史来看待,甚至对他犀利的文风颇不以为然。然而我还是要说,鲁迅真的了不起,他把我们这个泱泱大国国人的人性剖析得入骨九分,一切喧嚣与骚动过去后,重新走进阿Q的内心,当真发现了我们自己。只是,仍然没有人直视自己的灵魂和内心。
在人生最浮躁的时刻,默默地一次次阅读鲁迅的作品,仔细揣摩他描绘的人物内心世界,常常会发出会心一笑,是的,那其中也有一个我、我们。一个完全不同于我们的时代,却活脱脱地活着相似的人性。无论蹉跎多少岁月、放眼望去,还有谁写出如此真实而淋漓尽致的人性。我们在阿Q生命历程里看不到矫揉造作、看不到无病呻吟,但却是实实在在看到了一个复杂微妙而具劣根性的真正的人。这才是我们熟识的人性吧,不用伪饰什么。
阿Q仍然活着,尤其在重经济轻道德、重名利轻文化、权利和金钱越来越占据重要地位的今天,阿Q便越来越活跃在我们周围了。阿Q们都是在浑然不觉的情况下成为阿Q的,这究竟是人性所使然,还是历史的重复?抑或又是一个时代的产物?我们不得而知。
其实,我也是叶公好龙之人,虽然酷爱鲁迅,喜欢读他的作品。但是,我仍然是他笔下的阿Q、孔乙己、或者是那个夺了阿Q饭碗的小D、或者是那个假洋鬼子……。
阿Q仍然活着,那样的人性仍然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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